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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牢(金沙网站手机版:一)
分类:小说

(一)
  黑色,蔓延了整个夜空。身边的路灯,挑起了夜的一角。我站在灯下,默默等你。
  说好的,晚上7点钟见面。而此刻,已是7点15分,你还没来。迟到,并不是你的风格,我有点焦躁。
  风好热,后背开始出汗,似乎有无数条小虫对我展开了撕咬。然你依然没来,我开始不耐烦,想转身离开。
  “喂”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站住。
  你气喘喘赶了上来,从后面快速环抱住我。
  我转身,没好气说:“干嘛这么晚,我都想走了。”
  “对不起,我刚接了我妈的电话,跟她扯得过了时间。”你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哀怨。
  “又是你妈?你妈干预太多了吧?”我有些反感。最近因为你妈频繁的干预,乱了我们对于未来的打算。
  “对不起,我不能不顾我妈,她就我一个女儿,而且身体也不大好。刚才,她说……”你哭了。
  我看着你,我不用问都知道你妈对你说些什么,一股烦躁在我心里乱转,我好想发脾气,但你无助的眼神,你的泪滴终究温软了我。我感到心里的柔软处还是被你触动了。
  我捧起你的脸,轻轻擦去你的泪,低着声音问你:“没办法说通吗?”
  “没有”你摇摇头,泪水又一次淌下,滑过我的手背。“我爸电话告诉我,我妈这几天基本没怎么吃饭,也没好好睡过觉。若我不回家乡工作,她会躺倒的。”你抬起头,以哀求的目光望着我:“我们回家乡工作,好吗?”
  “不!”我坚定回答你,并推开你。
  你掩住脸,哭得更厉害。
  其实,我们早已在就读的城市找到工作,虽然收入不是很高,但发展空间较大。读大学这四年,我真的爱上这座城市,我决心在这座城市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而你也喜欢,也认可,然而当你妈强制性的要求排山倒海而来,你却犹豫了。
  我瞪着你,“早先叫你不回去考公务员,你偏去,说什么先应付应付你妈。现在考上了,你妈更不依不饶了。”我突然很生气,大声对你吼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转身想走。
  你又从后面抱住我,把脸紧紧贴着我的后背,你的泪水和我的汗水混在一起,让我有了湿漉漉之感。
  “别丢下我”你哭着说。
  我慢慢转过身,抱住你,“我怎么会丢下你,好好跟你妈沟通,我们先在这里拼搏几年,拓宽视野。当他们老了的时候,我们或者回去,或者接他们出来。”
  “我都说了,他们听不下。”你依然哭。
  我无语,只是抱着你,望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
  
  (二)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毕业典礼的时间仅余半个月。有些心急的同学已抽空去上班,校园里剩下我们这些没有最后做出选择的人在晃荡。
  因为谈不拢,我俩这段时间一直处于半冷战之间。不过,更准确说,是我在冷战,你在傍徨和哀伤。
  你不找我,我基本也不搭理你。因为俩人在一起,又得面对这无法解决的问题。我有点烦,想顺其自然,想让时间去解决。
  令我想不到的是,他的出现,让问题快速有了答案。
  他和我俩来自同一个地方,虽不同一个班,但同一个系。刚开始我们联系较多,后来发现他喜欢你,就渐渐回避他了。不过,我知道他一直背着我给你做了很多事,比如节日送你礼物,假期碰巧我有活动没回家时,他就陪伴你回家等。我不怪他,毕竟我们还没有结婚,他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况且你一再跟我说你爱的是我。
  我不知道他毕业后的打算,然而有一天,你告诉我:“他听说我回家乡考公务员,也回去考,并考上了。”我默默无语,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是无意还是有意,是否有潜台词?或许,你在等我的反应。然我能有什么反应呢?责怪?怀疑?还是因此另行选择,与你一起返回家乡?好像都没有,我只是有说不出滋味的感觉,甚至有一些预感。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会因此爱上一座城。而我没有,当你倾向去家乡那座城的时候,我没有选择立即与你同去。我爱你,也爱我们共同的家乡,但这份爱,不是我走向远方的牵绊。
  “我爱得不深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自省,但我说服不了自己。
  后来,我遇见你跟他走在一起,心会震一下,有针扎的感觉。
  再后来,我俩似乎都在回避着什么,偶尔一起吃个饭,话也不是那么多。亲密的约会几乎没有,我想,彼此都没心情了吧。
  毕业典礼的前一晚,你约了我。这一次,你比我先到。
  见面的时候,你没有像以往一样,迅速扎进我的怀抱,或抱住我,而是与我面对面站着,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低下头,声音很小告诉我:“我答应我妈了,回去当公务员。”
  “哦”,这其实是在我意料之中,我叹了口气,对你说:“那你先回吧,我在这里干几年,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如何安家。”
  “等你干几年再做安排?你知道我25岁了吗?你让我在那个小城等,你自己在外面拼,我可以等呀,但我妈能让我等吗?感情能让我等吗?近一千公里的路,我们一年能见几回?你现在都不肯为我退步,几年之后你就愿意?”你突然提高声音,越说越激动,泪水,又一次冲出你的眼眶。
  我想去抱你,被你推开。
  “分手吧”你眼睛望着远方,重重说出三个字。
  我的心被敲了一下,不甘心地盯着你,“这么轻易就说分手?就不能让时间来回答?”
  你把头转了过来,眼睛里带着恨意,“我是一个小城的女子,我25岁了,我经不起折腾。他已向我表达爱意,我没有再拒绝。”
  我脑袋“嗡”地一下,身子好像有点站不稳,尽管前些日子,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但当你真的说出来,还是受不了。
  我破天荒第一次求你:“能不能缓缓?若我受不了感情的煎熬,我或许会回去。你给我时间,给我机会,让我去试试。”
  “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但谁能还我时间和机会?这四年,他一直默默爱着我。他原先也想留在这里工作,但听说我回去考公务员,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跟着去了。我需要一份愿意为我舍弃一切的爱,你能给我吗?你没有,你只想你自己!”
  “你凭啥就确认他会为你舍弃一切?”我开始恼怒。
  “他现在的选择就是一种表示!”你也不甘示弱。
  “他只是留在这里的愿望没有我强烈而已,还有,你爱他吗?”我责问着你。
  “爱,我不知道,但起码我不讨厌他。而你,你爱我吗?算了,让一起结束吧。”你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决,狠狠瞪我一眼,撒腿就跑。
  我呆呆地看着你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心,一点一点被掏空,整个人极度疲惫乏力。
  我相信我们是有爱的,但爱有多深,我真说不清。
  一次选择,让我们看到了彼此契合的缝隙。有些爱情,或许需要现实给予圆润,才能走到最后。
  我只有默默祝福你!

爱是什么?爱是画地为牢!爱是你用尽一生去为这座牢添砖加瓦,你还一脸心甘情愿。

就在昨天,六年前的场景再次出现。只是昨天是冬天,下着雨,有点冷,他也在。

这一次,不再是在电话里嘶吼,而是当着面狰狞。

其实我老早就有预感,我早就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只是,我没有想过会那么快,猝不及防。

从前他跟我说,他很爱她,为她付出许多许多。那时候他跟我说在他眼中她是多么完美,多么让他魂牵梦萦,我那时候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感受得到,他爱她是多么热烈。对于他诉说的爱恋,我的每句回复都是风轻云淡,好像都与我无关,事实上也是与我无关,只不过是我深爱的他深爱着别人而已。

但是后来自己才感觉到,多平淡就多心痛,当别人问起时,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曾问起。我只是知道她伤他很深,让他这一生都难以释怀。我以为他心里自是对她难以忘怀,但他说他们之间已是两清,只是那些伤痛还在。我想,她也是我心里的一块疙瘩,我和他都难以忘记。对于我而言,是更加难以忘记。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什么要求什么想要去做的事情,我总是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否愿意,甚至是后来我再也不想有任何请求。不是怕听到那些拒绝的声音,而是怕自己会不经意去想到他不愿意陪我去但是他曾经会为了她义无反顾。我的脑海里全是他为她付出一切的场景。

我有时候觉得他好残忍好残忍,他怎么忍心告诉我,告诉我他曾那么深爱一个人,他怎么忍心告诉我她有多美有多么好,怎么忍心让我知道。怎么忍心让我知道他不能用心爱我。

很晚了,雨越来越大。他一直叫我回家,而我反复说着我不回去,并且当着他的面,关掉了手机让谁也找不到我。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吼我“你回不回去?!"我向来不禁吼,我眼泪来的更凶,但仍然说着我不回去。

在我蹲下来哭的时候,他突然跑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慌,仿佛他踩踏的不是地,而是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爱。我以为他要走了,对着他的背影用嘶哑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哭得像个孩子。他立马跑回来,抱住我说:”你别哭,我只是回去拿车,我怕你走远了回不来。“

我可能是疯了。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淋着雨走着,在一盏路灯也没有的公路上。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那样的胆子,在这么漆黑的一条路上走着。我可能也不会知道我一个出过车祸的人怎么来的勇气,站在公路的中间任车流从我身旁擦过。他说他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说“那你去死啊”他说他就这样死了对不起他妈妈。我是多偏激才会说“你死了对不起你妈妈,你活着对不起我!”

那时候谈什么理智,你总会遇到一个让你失去理智的人,只不过,那个让他失去理智的人不是我。

这时候,一辆汽车向我冲了过来,我没有一点点害怕,只看见他失措惶恐向我冲了过来,把我拉回人行道。什么道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都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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