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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刀下不留人 司马紫烟
分类:小说

海西日轻轻一叹道:“东阳!你一定是受你母亲的谎言所蒙蔽了,我父亲当年追杀她是为了替你父亲报仇……” 李天仇大叫道:“替我父亲报仇!你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我父亲明明是你父亲用剑杀死的,那时我虽然只有五岁,可是我……” 海西日叹道:“东阳!你实在太糊涂了,竟然相信你母亲的话……” 李天仇冷笑道:“我糊涂?我亲眼看见你父亲……” 海西日连忙道:“不错!龙伯是我父亲用剑杀死的,难道你没有看见我父亲杀他时眼中的泪珠吗?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弟兄平日的感情好到什么程度吗?我父亲是帮助龙伯脱离苦海,你母亲与那个该杀的恶奴才是杀死龙伯真正的凶手……” 李天仇叫道:“放屁!海天虎是世上最阴毒的小人,他杀死了自己的兄长,又迫死他的遗孤,假如不是他死得早,我一定要将他碎尸千段,你是他的儿子,我无法找他报仇,自然要把帐结到你头上……” 海西日用手摆了一摆道:“东阳,你中了你母亲的毒太深了!假如你早点同我见面,就不会对我这样误会了,你能心平气和听我说话吗?” 李天仇冷冷地道:“你说好了,我倒要看你如何歪曲事实……” 海西日沉声道:“我告诉你的才是事实,我父亲与龙伯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不仅容貌相似,感情溶洽得就像是一个人……” 李天仇冷笑道:“所以他才要杀死我父亲!” 海西日目中神光毕露,以庄严的声音道:“你能不插嘴听我说下去吗?” 李天仇悻悻地道:“我一想起你那该杀的父亲就无法平心静气!” 海西日大声道:“等我把话说完之后,你假如还不相信,再发作还不迟,那时你想报仇,我绝不抗拒……” 李天仇顿了一顿才道:“好!你说吧!” 海西日想了一想道:“龙伯与我父亲同日成婚,可是我父亲却先得一子,那就是我,我两岁的时候,你也出生了,不过伯母却因为生育你难产而死!” 李天仇又叫道:“胡说,我明明是李菲菲的儿子!” 海西日摇摇头道:“不!李菲菲是龙伯的续弦,你母亲死后百日才娶回来的,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她不是你的生母而伤心,因为李菲菲对你很好,你对她也极为依恋,我们又何必使你们多增一层隔膜呢?” 李天仇默然片刻才道:“这一点不必讨论,反正亲生母亲对我也不会更好!” 海西日道:“这正是她狡猾的地方,龙伯对你死去的母亲极为忠心,续娶李菲菲只是为了使你有个人照顾!而她嫁给海家也有着其他的野心,你知道海家的武功别具一格,举世之间,罕有匹者……” 李天仇冷笑道:“这倒不见得,你尽得海家真传,并不能胜过我!” 海西日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的武功是跟谁学得,我也不否认你比我强,可是李菲菲下嫁龙伯,的确是为了想学得海家的武功!” 李天仇没有作声,显然是同意了这一点! 海西日又道:“龙伯对她十分冷淡,自然不肯教她武功,她只好利用你来表现她的温娴,果然赢得了海家的好感,龙伯不教她,我父亲却不过意,背着龙伯,传给她不少练功的心法与海家的剑技!” 李天仇又冷笑道:“你父亲是看上了她的姿色!” 海西日的眼中射出怒火,厉声道:“你讲这话简直该杀,我父亲是个正人君子,怎会做出那等悖理逆伦的行为,相反的是李菲菲引诱我父亲!” 李天仇道:“这是你父亲被她拒绝后所造的谣!” 海西日冷冷地道:“我父亲并没有说过她的坏话,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那造谣二字又是从何说起,再说李菲菲若真是贞烈之人,她怎么又会跟一个下人私通,这你总该不否认,他们在后园中私会时,你还替他们把风呢!” 李天仇低头不语。 海西日又道:“那时你年纪小不懂事,可是她与林九幽会的事被龙伯撞见了,龙伯顾念她照应你的功劳,不忍心说穿这件事,只把林九驱逐出门,严厉地告诫她一番,谁知李菲菲恨恨于心,对龙伯下了毒手……” 李天仇一怔道:“什么毒手?” 海西日道:“李菲菲是苗疆人,对于蛊毒颇有心得,她在龙伯的饮食中下了金蚕蛊毒,龙伯毒发之后,抱着你来找我的父亲时,已经无法言语了,因此也无法说出她的阴谋,我父亲为了使他不多受折磨,忍痛杀死了他!” 李天仇大叫道:“谎言!完全是一片谎言!” 海西日正声道:“你在苗疆也住了多年了,想想你父亲死时的情景,是不是蛊毒发作的情状,就明白我是否说谎了……” 李天仇闭目深思片刻才叫道:“我记不清楚了,那时我根本不懂事!” 海西日冷笑道:“你分明不愿意承认而已,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心意,宁可忽视自己父亲惨死的事实,而去包庇一个恶毒的妇人!” 李天仇又叫道:“别废话了,你快说下去!” 海西日对他色厉内荏的表情望了一眼,才缓缓地道:“龙伯死了之后,我父亲虽然觉得他的死因可疑,却没有想到李菲菲身上,不过因为李菲菲曾经对父亲流露过爱意,也不敢再去找她谈话或是教她武功了,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年,直到那天……” 说完厉声反问李天仇道:“你还记得那天吗?” 李天仇低头不语。 海西日却厉声道:“那天被驱逐的林九又回来了,不知从那儿学来一身诡奇莫测的武功,他要带李菲菲离开,我父亲这时才发觉当年龙伯驱逐他的原因,一怒之下,与他打了起来,谁知他的武功竟然很了得,我父亲对付他一个人已经很吃力,怎么还挡得住李菲菲合力夹击呢,幸好我母亲及时率领家中的人赶了来,将他们迫下百丈峰头……” 李天仇叫道:“好了!好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我是海家的人,为什么把我也一起打了下去呢?” 海西日道:“你一直在李菲菲的挟持下,林九的武功虽高,李菲菲却普通,要不是怕误伤到你,她早被杀死了!” 李天仇冷笑道:“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你父亲用剑逼得我们两人一起跳崖的,而且那时林九已经先跳了下去……” 海西日一叹道:“你真是糊涂,那天的情形你还记得吗?李菲菲在后,用你在前面作挡箭牌,而且你是被她拉下去的!” 李天仇道:“你父亲不用剑硬逼,她怎么会拖着我跳崖!” 海西日大叫道:“你混帐!我父亲是为了救你!” 李天仇一怔道:“救我?用剑刺向我的颈项救我?” 海西日一叹道:“看来我难以对你说得明白了,你那时若是回头看一下李菲菲的动作与表情,方能明白我父亲的用心!” 李天仇忙道:“李菲菲怎么样?” 他改口叫李菲菲而不称母亲,可见海西日的话已经起了一点作用,因此海西日的语气也缓和了一点轻叹道:“那时林九已先跳下了崖头,李菲菲眼见不免,她想抽剑杀死你,我父亲情急之下,攻出那一剑,实际是想从你的耳旁阻止她出手,她知道我父亲的剑势比她快得多,杀你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拉着你一起跳下了崖头!” 李天仇默思片刻才道:“后来怎么样?” 海西日道:“后来我父亲回到李菲菲的房中,翻出许多蛊毒的母虫,才知道龙伯的死因,又是伤心又是悔恨……” 李天仇道:“他有什么可悔恨的?” 海西日道:“当初龙伯并无续弦之意,是我父亲一力促成此事,而且李菲菲也是我父亲替他找回来的,我父亲只当你也是死了,认为你们父子两人之死,间接都是他的过错,就在那种悔痛交加的心情下,他自己也跳下了山崖,用一死以赎咎,我母亲伤心之余,遣散海家宅院中的从人,把我送到一个远房亲戚处抚养,她自己火焚宅院,身殉其中” 说着他的声音也哽咽了。 李天仇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抬起头来,喃喃地道:“该死!该死!我竟听信了那毒妇的话,幸好海家宅院已成一片焦土废墟,我才没有做出更大的错事……” 海西日沉声问道:“你到老家去过了?” 李天仇点点头道:“不错!我艺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到高犁贡山老家,原是想找人报仇的,结果只发现了一片焦土,我问了山下的居民,他们只知道天虎叔婶都死了,你送到中原,我想刨了他们的坟墓鞭尸报复的,可是我并没有找到坟墓,而且我想先找到你报仇……” 海西日忙道:“你找到我了,为什么不下手呢?” 李天仇怔了一怔才道:“我看到你的样子跟我很相似,想起我们童年时一起游戏的情形,实在不忍心对你下手!” 海西日哦了一声道:“所以你杀死了中州三侠,嫁祸于我!” 李天仇道:“不错!我又想当初你们是利用人多,把我们硬逼着跳崖的,我也要叫你死在人家围攻之下!” 海西日又问道:“此后你屡次冒充我的身份,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李天仇点点头道:“是的!你借用黑旋风的身份,我就把黑旋风造成一个人憎恨的魔王,可是你的命也真长,那么多的仇人找你,居然没有杀死你,还造成黑旋风的赫赫威名!” 海西日豪声大笑道:“海家的武功剑法,岂是一般江湖俗子所能抵抗的……东阳,真想不到你还在人世,其实也怪我太笨,我看见过你的容貌,也知道你姓李,多用点脑筋想想,应该猜到是你的,东阳!你跳崖之后怎么会不死的呢?” 李天仇想想道:“林九根本就没有死,他在底下接住了我们,就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原来他离开高犁贡山之后,逃亡到哀牢山,招赘入一个苗女的家中,学到了她家绝传的武功,他仍是不忘李菲菲,所以偷偷地溜出去找到了她……” 海西日忙道:“他一直把你们带到了此地?” 李天仇点点头道:“不错!可是他十分怕那个苗女,诡说李菲菲是他的妹妹,我的他的外甥,结果被那个苗女知道了,一怒之下,将李菲菲杀死了!” 海西日一叹道:“作恶之人终无善果!那林九呢?你的武功是他教的吗?” 李天仇道:“不!我是那个苗女教的,我学成之后,还以为李菲菲是我的母亲,为了替她报仇,把林九跟那个苗女也杀死了……” 说完指着金龙大王道:“这是林九跟那个苗女所生的孽种,我杀死他母亲时他只有两岁,我那时是二十岁,一晃已是三十多年了……” 海西日怅然叹道:“前尘如梦,想不到一场误会,几十年后才解释明白!” 李天仇却微怒地道:“李菲菲这毒妇太可恶了,她被那个苗女杀伤后,临死前还哄我一番,叫我向海家人报仇!” 海西日也轻叹一声道:“东阳!你该恢复原来的姓名吧!” 李天仇默思片刻才道:“是的!我该恢复海东阳的身份了,不过我很惭愧,想起过去对你所作的一切,实在有愧于这个姓氏!” 海西日蓦地扯下脸上的黑纱,兴奋地道:“没关系!东阳!讲起来我们都是海氏门中的罪人,我为一念情痴,连宗嗣斩灭的大罪都没有放在心上,幸好我替你保全了这一点骨肉,造就了这一个好孩子,在我只是为了替芝娘尽一点心,却不想是保全了海氏门中的香烟!” 说完对呆得发怔的李平候道:“平候!从现在起,你也要改改姓了!” 李平候呐呐地道:“师父……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海西日笑道:“自然是真的!从今后你该叫海平候了,同时你也不能再叫我师父,该叫我伯父,孩子!你叫我一声……” 李平候迟疑片刻才低声叫道:“伯父……” 海西日哈哈大笑,指着李天仇道:“这是你父亲!你也该!” 李平候望着那张狰狞的脸,发觉上面已没有了戾气,连竣厉寒酷的眼睛中也流露出慈和的光辉,身不由主地跪了下去,叫了一声父亲后,两眼立刻被泪水冲模糊了…… 李天仇慈和地扶了他起来道:“孩子!我实在很对不起你,虽然你是我生的,我却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的一切都是伯父作成的,让我们一起谢谢他……” 说着两人同时朝海西日跪下。 海西日连忙也跪了下来,金龙大王却脸色一变,扬手射出了几点寒光! 一个火杂杂的紧张场面,终于在解释误会与认亲的喜气下冲淡了,但金龙大王却因为听说李天仇杀了他的母亲,一时忍耐不住,脱手掷出了几点寒星,那三个人都在极度的激动中,谁都没有防备! 旁立的诸人中只有花珍最冷静,随时都在警觉中,金龙大王一抬手,她首先扑了过去,手舞掌飞。 那几点寒星是金龙大王挟全力出手的,劲力何等雄厚,花珍努力地劈落一部份,还有一两点穿了进去! 不过由于她的突然动作,已经促醒了那三人的注意,海西日单臂一伸,弹出几缕指风,将那两点寒星击落! 金龙大王脸色一变,虎吼一声,改朝窕娘扑去,一拳猛击,意在杀她以泄愤,花珠连忙挡在前面! 拳风直击在她的身上,将她打得飞了起来,撞倒了金兰银菊等三个苗妇,花璎花珞等四姊妹也适时发动了! 四条身影,八支手掌,一起朝他涌了过去,金龙大王横定了心,敞开自己的门户不理,仍是择掌直击窕娘! 他忽略了那四个女孩子的功力,以为她们最多只能使他受点轻伤,而他那一掌却绝对可以杀死窕娘! 花氏四女的掌力集中在一起岂是等闲,金龙大王的身子遽受重击,登登连退了几步,而他发出的掌力也撞歪了! 掌风的边缘擦着了窕娘的左肩,只把她推得一个旋身,金龙大王却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李天仇大叫一声,飞身而起,一把提住他的后颈,将他的人举了起来,用力往地下摔去! 他手-金龙大王的后颈骨,已经破了他的护身气功,这一摔下去,怕不粉身碎骨,摔成一团肉浆! 李平候以最快的速度窜了出去,接住金龙大王的身子,可是李天仇的力气太大了,牵得他一起滚倒在地上…… 李天仇见那一摔并未杀死金龙大王,赶上来一脚又向他的胸前踏去,李平候连忙推开金龙大王,自己迎了上去! 李天仇的脚触到他的身子,赶紧收回劲力道:“你干吗救他?” 李平候翻身坐了起来道:“父亲!您已经杀了他的母亲,不能再杀他了……” 李天仇怔得一怔。 李平候又回头对金龙大王道:“你走吧!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想替死去的母亲报仇,应该去动练武功,找真正的对象……” 金龙大王手指着李天仇叫道:“这个老贼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 李平候正色道:“人若有决心,天下没有做不到的事,你迁怒于一个弱女子,算是什么英雄,杀死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金龙大王咬牙切齿地道:“至少我不能让你得到她?” 李平候脸上堆下一层怒色道:“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弃亲仇于不顾,却为了一个女人而轻生,你再说这种话,连我也想杀死你了!” 金龙大王忽然蒙面大哭道:“你还是杀了我吧!我再练几十年也胜不过那老贼!与其将来被他杀死,倒不如死在你手中好一点……” 李平候走过去,伸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吧喝道:“你怎么这样没出息!” 金龙大王被他掴了一掌,目中又开始露出凶光,可是李平候坦然无惧地解下自己的宝刀,递在他手中。 又伸手在怀中取出两柄扇子交给他道:“这是我的宝刀,扇子上记载着的是修罗刀法,你拿去好好用几年功或许能帮助你报仇!” 金龙大王接过刀扇,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道:“你真的给我?” 李平候庄容道:“自然是真的!这一套刀法是唯一能胜过我父亲的武功,我留在身边已经没有用,不如交给你算了!” 金龙大王怔然不知所以。 李平候又喝道:“你还不快走!” 金龙大王想了一下,将扇子收了起来,却将宝刀又还给了他。 李平候莫明其妙地摇头拒绝道:“你不用这把宝刀,仍是无法发挥扇上的刀法……” 金龙大王也一正神色道:“我将来要报仇的话,连你也不能放过!” 李平候淡然地道:“我不在乎!” 金龙大王道:“你不在乎我在乎,至少我不能用你给我的武器来杀你,更不能用你传给我的武功来杀你!” 李平候怔然道:“你这番话倒是很有志气,为何又收下我的修罗双扇呢!” 金龙大王道:“我收下双扇,并不是想练上面的武功,而且我在自己的武功未有成就之前,绝不打开扇子看一眼!” 李平候诧然问道:“那你把扇子拿去干吗?” 金龙大王冷冷地道:“我今生只准备再见你一次,那时我将尽全力与你一搏,而且必须要有绝对杀死你的把握……” 李平候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花珍却明白了笑道:“你是要用这两把扇子作为练功的标准!” 金龙大王沉声道:“不错!等我功夫能超这两把扇子上的记载时,也就是我来找你父子报仇的时候了!” 李平候呆了一呆,才拱拱手道:“佩服!佩服!凭你这种志气,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金龙大王又厉声向李天仇道:“老贼!我希望你活久一点,能够让我再见到你!” 李天仇哈哈大笑道:“你得快一点,老夫倒是满心想成全你,就怕天公不作美,不让我活那么久,好在我还有一个儿子可以抵帐!” 金龙大王一言不发,昂头回身走了。 花珍怔然向李平候道:“李大侠!不!现在应该称你为海大侠了……” 李平候笑了一下道:“不错!今后我将是海平候了!” 花珍又道:“你那样做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海平候掌掌一笑道:“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海西日却含笑对李天仇道:“东阳!我没想到你也会放他走的!” 李天仇哈哈一笑道:“假如我是李天仇,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可是我恢复了海东阳的身份,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了!何况这是我儿子的主意,我这老子没有给他一点好处,今天第一次见面,至少不能拆他的台!” 海平候立刻以歉咎的声音道:“父亲!我很抱歉给您找来麻烦……” 海东阳立刻摇手道:“不!孩子!你做得很对,我很骄傲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别的话少说了,我们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谈呢?” 海西日立刻道:“不错!东阳!你该带我们去见芝娘了!”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你对她还没有忘情吧?” 海西日也苦笑一声道:“不错!我这一生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想重新把她从你手中得回来,不过……现在我只想见她一面就算了!” 海东阳默然片刻才道:“大哥!我不知该怎么对你说才好,不过我们都见不着她了,即使见到她,我们也不会认识她了!” 海西日神色一变,连忙问道:“这是怎么说?” 海东阳摇摇头,想了半天才道:“我不能告诉你!” 海西日怫然色变道:“东阳!我们弟兄之间的隔阂已经消除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再对她怎么样?” 海东阳苦笑道:“大哥我也绝不是怕你夺走她,事实上我与她作伴十年,并没有真正地得到她,后十年我也没有再见过她!” 海西日莫明其妙地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这倒底是怎么一会事?” 海东阳长叹一声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可是我知道她大概也不愿再见到你,否则她早就去见你,不会叫你找到这儿……” 海西日急得跳脚道:“东阳!你说明白一点好吗?芝娘到底在不在这儿?” 海东阳道:“也许在!也许不在,大哥!我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耍蒙起本来的面目,你为什么要冒用别人的身份?” 海西日道:“这有什么关系呢?” 海东阳长叹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开系,但是你说出理由后,我也许可以为芝娘奇特的行径找到一个解释!” 海西日想了土下道:“这要从我得识芝娘后说起,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我刚认识芝娘后不久,大家都很投机!忽然……” 海东阳忍不住插嘴道:“忽然有一天她对你特别亲热……” 海西日浮起一层愠色道:“是的!当时我很奇怪,后来才知道有一个极为像我的人,冒充我与她发生了关系,我一怒之下离开了她……” 海东阳苦笑道:“你是找我拚命的,终于找到了我,我们一言不发就打了起来,那一次要不是芝娘出来挡住我,我几乎杀了你!” 海西日苦笑道:“是的!后来你带着芝娘走了,我真想自杀,可是我想芝娘爱的是我,使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我开始勤练武功,想有一天能胜过你而夺回芝娘!” 海东阳欲言又止,静听他说下去。 “芝娘跟你走了两年多,忽然又回来了……” 海东阳忍不住道:“那时我忽然又找到一册那苗女留下的练功秘录,闭门练功,芝娘就趁这个机会逃走了!” 海西日道:“我们重逢之后,她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一直等到她分娩后,她生下一个男孩子,他就是平候!” 海平候十分激动,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身世。 海西日道:“她说那孩子是你的孽种,自己不愿意抚养,而且还想杀了他,可是她又下不了手,叫我代劳!” 海东阳笑道:“你也下不了手,所以把孩子给了李圣扬!” 海西日点头道:“不错!芝娘告诉我说你姓李,我为了耍使孩子承继你的姓氏,就叫李圣扬把他当作儿子……” 海东阳笑笑道:“后来芝娘又离开了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海西日摇头道:“我不明白,我到现在还不明白!” 海东阳笑道:“你不会明白的,不过你可以想美莲对你的态度……” 海西日神色一变道:“又是你捣的鬼?” 海东阳苦笑道:“是的!我为了芝娘,又偷偷地回来,看到芝娘对你倾心的样子,我想要得到她,只有再栽你一赃……” 海西日连忙问道:“你用什么方法?” 海东阳轻叹道:“什么方法?还不是老法子,我故意引开你,再回去向晏美莲调情,又故意使芝娘撞见……” 海西日变色道:“你这个手段太卑鄙了!” 海东阳长叹道:“大哥!你怎么骂都行,我那时实在太爱芝娘了,为了她,我竟放弃了自己的血仇,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李菲菲的毒谋,我应该杀了你,可是我又不敢,我怕杀了你之后,芝娘永远也不会理我了……” 海西日默然片刻才道:“可是你这样做法,使得美莲杀死了黑旋风!” 海平候一怔道:“黑旋风不是你杀死的吗?” 海西日轻叹道:“不!我没有杀他,是美莲自己下的手……” 海东阳笑道:“你风度翩翩,足以使一个女人为了你去谋杀自己的丈夫,否则像芝娘那等高贵的女神,怎会价心于你一个人!” 海西日长叹一声道:“美莲跑来告诉我,说是为了我才杀死自己的丈夫,我检查了一下黑旋风的尸体,才发现他刺身在背上的画像,才知道他对芝娘也怀着不规的企图,当时还以为是黑旋风对芝娘有什么失礼的行为,才把她逼跑了,而美莲也为了这个原因才杀了他,因此对她并未深责,可是我受……” 海东阳大笑道:“你受不了晏美莲的纠缠,才变装易容……” 海西日摇摇头道:“那只是一个附带的原因,最主要是你冒充了我才骗去芝娘的身子,我不得回芝娘就不愿意再以本来面目见人!” 海东阳默然片刻才点头道:“这就差不多了……” 海西日忙道:“什么差不多了?” 海东阳摆摆手道:“你不要急,我慢慢地说,芝娘离开你之后,又回到我身边,那时她倒是死心塌地爱我了,可是我在得意之下……” 海西日道:“你把冒充我与美莲调情的事说了出来了!” 海东阳黯然道:“是的!这是我最大的失策,从那个时候起,她视我若寇仇,不管我对她多好,她再也不理我了!” 海西日忙道:“后来怎么样了?” 海东阳道:“后来我为了讨她的欢心,只好把我的武功教给她,她得知我武功的奥秘后,织制了一件金缕衣……” 海平候道:“就是我从叶青那儿得来的那件衣服吗?” 说着指指花珠,海西日点点头道:“不错!可惜我得到这件衣服太迟了!” 海东阳却诧然问道;“你没有得到这件衣服,自然也没有得到芝娘的信,你怎会得知只有修罗刀法才是我唯一的克星呢?” 海西日想想道:“我是从李圣扬那儿知道的!” 海东阳眉头一挑道:“李圣扬又怎么知道呢?” 花珍忽然道:“李菲菲与李圣扬都姓李,他们是否有关系呢?” 海西日恍然道:“对了!李菲菲是苗疆青石寨的人,与李圣扬同乡同村,他们一定是有着亲戚的关系……” 海东阳呆了一呆道:“大概就是这么一会事吧,李菲菲也一定知道那个苗女迟早会对她不利,所以偷偷地把这个秘密传出去!” 海西日却道:“你快说我的换名改姓与芝娘有什么关系?”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芝娘在十年前盼望着你能学成武功来救她,最近十年她却不存那个希望了,她的武功已经超过了我……” 海西日一怔道:“这怎么可能呢?” 海东阳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这个地方原是一个名叫一尘子的武林异人修真之所,一尘子武功盖世,他将毕生武功分为四部藏在四个隐僻的地方,一尘子弃世之后,那个苗女找到了两部,即已练成了旷世无敌,我杀死了那个苗女后,又找到了第三部,可是芝娘不知在那里找到了第四部!” 海西日怔然道:“这么说来,她的武功已高出你很多了……” 海东阳苦笑道:“是的!她要杀死我也是举手之劳,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她把我禁锢在黑风洞中,对我施出了一种最厉害的惩罚!” 海西日连忙问道:“什么惩罚?” 海东阳苦笑道:“你都看见了,何必多间呢?” 海西日一怔道:“那些狼……” 海东阳黯然点头道:“是的!一尘子第四部武功记录完全是最高深的制人心神的玄功,芝娘学成之后,首先在我身上施为!” 海平候不解道:“倒底是怎么施为呢?” 海东阳长叹一声道:“她说我人面兽心,只配与狼为伍,所以在我身上加了一层厉害的禁制,使我离开了狼群,便无法生活!” 海平候呆了一呆道:“这……母亲的手段似乎太过份了!” 海东阳长叹道:“这不能怪她,想想我对她的种种陷害,真是罪有应得,所以我并不恨她,心甘情愿地受着她的折磨!” 海平候连忙道:“她在那里?我找她去!”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她在黑风洞后另外辟了一个静室居住,经常一出去两三个月不回来,我也不敢去找她……” 海西日一怔道:“你是说她已经出去过?” 海东阳道:“是的!她在三年前已经成功,自由出入了,所以我说她要见你们的话,不会要你们找到这儿来了……” 大家都听得呆了! 好不容易抽丝剥茧,将一个个的谜底揭开了,可是海东阳的一句话,又将大家引入一个新的谜中! 晏美芝早已脱离了海东阳的-绊,而且还练成了一身惊人的武功,更早在三年前恢复了自由行动! 最不能相信的是海西日,他几乎失声叫了起来道:“芝娘若是能自由行动,她会不去看我?” 海东阳叹了一声道:“大哥!她也许已经见过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海西日摇头道:“不可能,只要她走到我身边,不必见到她的面,光是闻闻她身上的气味,我也能认出来!” 海东阳却摇头道:“大哥!你以为她还是从前的芝娘吗?” 海西日一怔道:“她有什么改变?”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她不但武功卓绝,更学会了你那千变易容的绝技,有一次我趁她出去的时候,偷偷溜到她的静室之中……” 海西日忙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海东阳笑了一下道:“人皮面具,制做的比你的还要精巧!” 海西日又是一怔道:“她也学会了这一套?” 海东阳点点头。 海平候却惊然道:“伯父!也许她已用别的身分与您见过面了?” 海西日摇头道:“不可能!我从黄河之畔跟你分手之后,一直没有见过别人,你知道我有心痛的旧疾,那天突然发作了……” 海平候一惊道:“您有没有再见过我?” 海西日道:“没有!我躲在一个老朋友家中养病,整整呆了一年多,直到几个月前我的病好一点,听说你已经闯得很不错!” 海平候更惊道:“您一直没有见过我?” 海西日道:“没有!我病好之后,才想来找你,那个老肋友告诉我你到长白山去了,我追到那儿,只碰见了向飞……” 海平候道:“您又追到这儿来了?” 海西日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在雪峰山中才追上了你,见你从金缕衣中搜出芝娘给我的信,为了想早一点见她,就直接赶了来!” 海平候摇摇头道:“不对!那您怎么知道修罗双扇的呢?” 海西日道:“那是我托一个老朋友交给你的,我得到雄扇之后,因为扇中的功夫全是刀法,我自己无法练,只好交给你,并且我还告诉那个老朋友说雌扇落在济南城中一个姓陶的人家,叫他想法子一并取到交给你!” 海平候神色大变道:“您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海西日怔然道:“他叫乔凤栖,难道你没有见过他吗?” 海平候呆了半晌才道:“见过了!不过他……” 海西日连忙道:“这个人贪念很重,我怕他会中途见利昧心,对他并不太放心,所以在他身上用了一种手法,直到我见你与叶青交手时,使出了修罗刀法的精华,我才知道他果然没有昧心,才替他解了禁制!” 海平候长叹一声道:“伯父!您被他骗了!” 海西日怔然道:“骗了?难道他没有把扇子交给你?” 海平候摇头道:“修罗雌雄双扇倒是交给我了,不过不是他交给我的?” 海西日神色微变道:“这家伙我知道他没安着好心,他怎么样了?” 海平候摇头叹道:“乔凤栖的事暂且不忙,侄儿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问您,您认识这六位姑娘吗?她们姓花……” 海西日对花珍等六人望了一眼道:“我不认识!” 海平候一惊道:“您不认识?那在浣花山庄外留字给我不是您?” 海西日瞪着眼道:“没有呀!我几时给你写过信的?” 海平候又从身畔取出一张字条递给他道:“您看看这封信!我记得这是您的笔迹……” 海西日接过信来,看了一遍,失声叫道:“奇怪了!这是我笔迹,信上所说的事有些的确我都不知道,这是从那儿来的?” 海平候想想问道:“那些是您做过的?” 海西日闭目深思道:“杀死靳奸疾的不是我。那王红玉好像是我一个故人的女儿,那时我化名胡中行与她的父亲订交……” 海平候怔然道:“胡中行就是您?” 海西日叹了一声道:“是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海平候忙又道:“那我见到的胡中行不是您了?” 海西日愕然道:“见鬼!胡中行只是我游戏人间的一个化身,并非真有其人,你又怎么会再见到另一个胡中行呢?” 海平候又问道:“那在秋菊山庄杀死菊人凤全家……” 海西日忙摇头道:“胡说!菊人凤是你杀死的!” 海平候一怔道:“我?……” 海西日道:“不是你吗?菊人凤在说出黑旋风的名字后,我倒想杀死他的,所以我催着你离开我,原是想赶上去杀他,结果我的心痛突然发作,我知道这病一发十分厉害,连忙忍痛赶到一个老朋友处,从此就跟你分开了……” 海平候神色大变道:“从那时候起您就没有再见到我?” 海西日摇摇头道:“没有!虽然我很不放心你,可是这次病得太久了,我一直无法抽身出来,每天都关在一个小屋子里……” 海平候默然片刻才道:“您以后一直都没有出来过?” 海西日道:“没有!我只是由那个老朋友处辗转得到你一点消息:知道你以一柄宝刀出尽了风头!我感到很欣慰……” 海平候瞪着眼望他半天才道:“伯父!那菊人凤的黄英剑怎么到您手中的?” 海西日道:“是你派人送来的,你说已经调查清楚了杀死李圣扬的是他,所以你杀了他,也杀了他全家,送上黄英剑为证,我倒是感到很对不起菊人凤,因为杀死李圣扬的是我,他告诉我得到了修罗雄扇要交给我,结果却交给我一支膺品,我借用菊人凤的黄英剑杀了他!从他身上搜到了真扇……” 海平候连忙问道:“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海西日道:“因为菊人凤本身犯过一件错事,经黑旋风调查属实,我利用黑旋风的身份借了黄英剑杀死李圣扬,原是想叫你代我去杀他的,结果这家伙居然说出了黑旋风的名字,我才想自己杀死他的,谁知不从心,倒底还是让你杀了他,不过你杀死菊人凤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还要杀他的家……” 海平候大叫道:“杀死菊人凤的不是我,杀死菊人凤全家的也不是我!” 海西日一怔道:“那么是谁?” 海平候道:“是黑旋风!” 海西日叫道:“见鬼!黑旋风早已经死了,我又在病中,那里又跑出一个黑旋风来了?东阳!是不是你又冒用了我的名字……” 海东阳摇头道:“不是我!这十年来我没有离开过一步……” 海平候诧然道:“这就怪了……” 海西日急道:“不要再绕圈子了,你快说吧!倒底是怎么回事?” 海平候道:“从菊人凤身死之后,我一直在与黑旋风打交道,也由于他的引导,使我一步步地接触身世之谜……” 说着把自己的经历从头都说了一遍。 海西日拍案惊奇道:“怪哉!怪哉!真没想到又钻出一个黑旋风来了,这个人的作风可以说完全跟我一样,只是有一点不同!” 海平候连忙道:“什么地方不同?” 海西日道:“这人的杀孽太重,我虽然将黑旋风造成一个人人畏惧的魔头,可是我并不太喜欢杀人,有许多人是东阳杀死后栽在我头上的,才使我变成善恶不分!因为我扮演的黑旋风专杀恶人,东阳却专杀好人,最后逼得我放弃黑旋风,改用黑煞神龙的名号,东阳才罢了手……” 海东阳道:“那时我正与芝娘渡着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所以没有心思再去管你的闲帐,而且我觉得从你手中夺得芝娘已是最大的收获与最快意的报复,所以也不想找你报仇了,直到芝娘不再理我时,我才重新对你燃起恨意……” 海西日摇摇叹道:“不管是你是我,我们都没有那么狠的心,像在袁秋星的庄前一下子杀了近百条性命,我们都做不到这样狠!” 海平候怔怔地道:“那这个人是谁呢?” 海西日也怔然道:“对啊!这个人是谁呢?他冒充我竟然如此之像,连我的笔迹也学了去,而且对我的事情如此熟悉……”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你们用脑筋想想,还有谁呢?” “芝娘!” “我母亲!” 海西日与海平候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 可是海西日立刻又摇摇头道:“不可能吧!像芝娘那样一个良善的女人……” 海东阳长叹道:“只有芝娘才会了解你的习性与往事,只有芝娘才能临摹你的笔迹,只有芝娘才会对平候那样好!只有芝娘才会你那套千变万化的身法,只有芝娘才具有那种诡异莫劝,超凡绝世的武功……” 海西日仍是摇着头道:“我不信,我不能相信……” 海东阳长叹道:“你也许无法相信,我却是亲眼目睹的,从她对我所施的惩罚,你也该明白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海西日垂头不语。 海平候却道:“父亲!你恨母亲吗?” 海东阳苦笑了一声道:“恨她?不会的!没有一个男人会恨你的母亲,不管他们为她受了多少折磨,甚至牺牲了生命!” 海西日叹息着道:“那你还是在爱她了?” 海东阳点头道:“不错!我爱她,尽管天使已成了魔鬼,我爱她之心始终不变,何况她由善良转为乖戾,还是我逼成的……” 海西日摇头道:“不!是我逼的!” 海东阳一怔道:“你?你怎么会逼她呢?” 海西日黯然地道:“你太勇猛,我太怯懦,若是我早有向你拚命的勇气,也许我已经得到她了,我负得她更多,我使她失望也更多!” 海东阳默思片刻才道:“也许是的,假如你早先跟我拚命,我当然会杀了你,你死后,她必不忍独生,在泉下你们会成为最恩爱的一对佳侣,没有人能分开你们了……” 海西日垂头不语。 海东阳却大声厉笑道:“可怜的芝娘,失身于一个卑劣的小人,爱上了一个畏死的懦夫,她怎么能不变成一个恶魔呢!” 海平候沉思片刻,突然抬起脸来道:“你们准备怎么办?” 海西日与海东阳俱是一怔,同声问道:“你说什么?” 海平候庄容道:“对我母亲!你们准备采取什么手段?”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我还能怎么样呢?以我目前所受的一切,我不如死了痛快,可是我不敢死,她要我受苦难,我就得受下去!” 海平候寒着脸又对海西日道:“伯父!您呢?” 海西日沉思良久才道:“我更不知道了,以前我认为把你教养成人是对芝娘唯一可尽心之处,此外就是想见她一面,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她是不会再见我的了,我想除了在此地等候她之外,再也没有可做的事了!”

海平候声音略略有点变异道:“你们都不想去找她了?” 海东阳一叹道:“上那儿去找她?她现在就像是一条无羁的神龙,除非是她来找你,你是无法找到她的!” 海平候却摇摇头道:“不!我要去找她!” 海西日一怔道:“你去找她?她已经跟你见过多少次面了?说不定她一直跟随在你前后,她想见你时,自然会来找你的!” 海平候道:“反正我不能坐在一个地方等她来找我,我必须去找她,走遍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 海东阳怔然地问道:“孩子!你找到她后,又要做些什么呢?” 海平候举起手中的宝剑,将那张人皮的刺像一刀砍为两段,然后以无比坚决的神情,满怀痛苦地道:“我要杀了黑旋风!” “什么!……你要杀她?” 海西日与海东阳又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 海平候凝重地点头道:“不错,我开始追踪黑旋风,就是为了这一个名字在武林中掀起了无边杀孽,我曾发誓必除斯人!” 海西日一怔道:“后来你知道黑旋风是我,是否改变了主意呢?” 海平候摇摇头道:“没有!那时我知道黑旋风是我的师父,可是与黑旋风滥杀无度之事并不能混为一谈,我想找到您之后,问清楚您杀人的原因,再决定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海西日默然片刻才道:“你如何对我都没有关系,可是你后来见到的黑旋风是你的母亲,难道你也要与她作对?” 海平候正色道:“我只知道黑旋风是个恶人,并不管是我的什么人!” 海东阳却神色微变地道:“孩子!我很赞美你这种心胸……” 海西日却稍感不满地道:“东阳!你从前为什么不如此想?” 海东阳苦笑道:“大哥!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兴奋的日子,第一是我们两人释清了多年的误会,第二是我有了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因此我对事物的看法也有了极大的改变!孩子!我绝对支持你这种做法!” 海平候转脸对海西日道:“伯父,我这一身武功是您教的!我做人处事的态度也是禀承了您的教训,您对我作何指示?” 海西日沉思良久才道:“孩子!你母亲所杀的人都有他们可杀的理由!” 海平候摇摇头道:“大部份是如此,但也不见得完全没有错,像庄咏芬的父亲庄逸声,他是个真正的侠义之士……” 海西日道:“你怎么敢如此肯定呢?要知道武林中有许多卑劣的败类,莫不顶着侠义的幌子,暗中却做出不可告人的勾当!” 海平候正色道:“这个我不管,除恶仗义,固属武人本份,可是要杀死一个人,必须采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而且母亲所扮演的黑旋风,并不是为了伸张正义而杀人,完全是一种变态心理的表现,她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海东阳长叹一声道:“孩子!假如这黑旋风是另外一个人,我与你伯父绝对毫无考虑地帮助你铲除他,可是她是你娘……” 海平候正色道:“你们更应该帮助我,因为母亲所以如此,完全是由你们两人的原故,为公为私,你们都应该负责!” 海西日垂头不语。 海东阳却长叹一声道:“孩子!你的话固然不错,可是你不了解!” 海平候道:“我不必了解,我只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 海东阳忽然手指着窕娘道:“孩子!这个女孩子完全是你母亲年轻时的影子,对着这样一个女神般的女子,你忍心杀死他吗?” 海平候移目望去,心神起了一种激烈的震动,良久未作答覆。 海西日却诧异万分地问道:“这女子是怎么一会事,她简直与芝娘是一个样子!” 海东阳轻轻一叹道:“说起来又是一件令人无法相信的事!” 海东阳的一句话又将众人引入谜团,大家把眼光集中他身上,等待他作进一步的解释! 可是海东阳只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了,等了很久,海平候第一个忍耐不住,催促着问道:“父亲!这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海东阳顿了片刻才道:“连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个女孩子是芝娘自己带来的,她来的时候,只有五六岁,长得十分秀丽……” 海西日微感不耐地道:“这些都不是我们想知道的,我只问她为什么会与芝娘长得完全一样?她与芝娘是什么关系?” 海东阳道:“她与芝娘毫无关系,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如此形似,恐怕只有芝娘才能解释得清楚,我只知道一个大概!” 海西日连忙道:“那就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好了!” 海东阳沉思片刻才道:“你们都见过雪峰山上的雪峰神女塑像了……” 海平候忍不住地道:“是的!我见过,那神像与我母亲完全一样……” 海东阳微微一笑道:“你想那塑像会是你母亲吗?” 海平候怔了一怔道:“我不知道,以我所知那塑像应该是比照母亲的形像而塑造的,可是我听说那神像已塑了几百年了……” 海东阳点点头道:“不错!我曾经详细调查过,那塑像已有两百五十多年的历史,而且从未改修过,因此那绝不会是芝娘!” 海平候连忙道:“那她们为什么会如此相似呢?” 海东阳手指窈娘道:“这与她为什么像你母亲是一个道理,据我所知,芝娘今年五十岁了,这女子应该是二十五岁,对吗?” 窈娘没有回答。 苗妇月桂代答道:“不错!夫人今年足足是二十五岁!” 海东阳一叹道:“那芝娘告诉我的话是完全没有错!二十五年灵气一换,真不知道这悲惨的岁月还会延长到多久……” 众人听得莫明其妙。 海西日急忙道:“东阳!你究竟说些什么?” 海东阳目注窕娘,欲言又止。 窈娘却淡淡地道:“你说好了,我自己多少也有点明白!” 海东阳微怔道:“你自己也明白!” 窈娘点点头道:“是的!我虽然不明白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有什么遭遇,可是我总有个预感,预感到我这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幸福,好像有一个悲惨的命运在等待着我,而我既无法改变,也无法躲避,只有默默地承受着……” 她自己说得很平静,那三个苗妇却忍不住了,金兰与银菊吞声暗泣,月桂则哭出了声音叫道:“不!夫人!你不会的,你的苦日子已经挨过来了,你等待的人已经来了,你一定会幸福的……” 窈娘朝海平候看了一眼道:“是吗!这是你们的想法,我以为我的苦难刚开始!” 海东阳长叹一声道:“不!你的苦难应该在五年前就开始了……” 海西日与海平候都听得不耐烦了,海平候还不敢催促,海西日却不管这么多,大声暴燥地叫道:“东阳!你能痛痛快快地把话一次说出来吗?” 海东阳沉吟片刻才低声道:“好吧!这要从雪峰山的神女庙说起,那神女像塑造已有两百多年,改为神女庙却是百多年的事,那座庙原来叫做怨女祠,是一群多情的男人们为一个身世悲惨的女子所立的纪念祠……” 海西日仍是迫不亟待地道:“这与芝娘与她有什么关系?” 海东阳道:“我必须溯本究源才能把事情讲得清楚一点,两百多年前,雪峰山上住着一个像仙女般的美女,因为她太美了,自然引得许多男人追逐,他们为了她而互相杀戮,引起一连串的悲剧,甚至于有父子成仇,手足相残的事……” 海西日低下了头,想起他与海东阳也是为了晏美芝而互相成仇,直到今天才解开这个结!海东阳以梦一般的声音继续道:“那个女子发现这一切的罪孽都是因为她的美貌所引起,下了一个狠心,以毒药毁了自己的容颜……” 海平候哦了一声道:“那应该息止纷争了……” 海东阳摇摇头叹道:“没有!她虽然毁了容颜,却毁不了她神仙一般的气质,尽管她变得丑了,那些男人仍是拚命想得到她……” 海西日忽地一叹道:“这话不错!我已经几十年没有见到芝娘了,可是她美丽的印象仍是深烙在我的心中,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海东阳的目中隐有泪痕,继续说下去道:“那女子没有办法?在一次十几个男子为她聚集殴斗的时候,跳下雪峰山自杀了,她认为只有一死才能解决!” 海平候连忙问道:“倒底解决了没有呢?” 海东阳苦笑一声道:“可以算是解决了,她跳崖之后,那些男人倒是不再争斗了,而且一个个良心发现,认为是他们逼死她的,当时有五六个人跟着她跳崖殉情,剩下来的人为她在山上盖了这所怨女祠……” 海平候忘情地道:“以后呢?” 海东阳目中一亮道:“说也奇怪,那女子的灵气不散,她死的时候是二十五岁,二十五年后,居然又出现了另一个相同的女子……” 海平候一怔道:“那有这种事?” 海东阳瞪了他一眼道:“你不信就算了,我只是告诉你们这个故事,并不要求你们相信,而且我自己在今天之前也不肯相信……” 海平候不敢再作声,倒是窈娘睁大了眼睛道:“海老伯!我相信,您说下去吧!” 海东阳顿了一顿才道:“这第二个女子的情形很少有人得知,不过她的遭遇却与前一人差不多,为情所苦,郁郁以终!” 窈娘以更激动的声音道:“以后呢?” 海东阳道:“以后的情形更少人知,据说每隔二十五年,必有一个类似的女子出现,她们出生在不同的人家,也有着不同的遇合,不过她的命运却是如出一辙,一生中被许多男子所爱,却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爱与圆满的归宿……” 窈娘沉思片刻;才以低沉的声音道:“照这样说起来,芝姨是第九个不幸的人,而我却是第十个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第十一个人……” 海东阳想想道:“这很难说,假如有的话,那个人应该在今年出生!” 窈娘闭目静思片刻才道:“谁知道有一个叫做燕来阁的地方!” 海平候一怔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窈娘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一个楼上。那个楼就叫做燕来阁,我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只燕子,停在一个女孩子的手上……” 海平候飞快地道:“那楼上有两排红漆的栏干,燕来阁三个字是用一块圆竹做成的横匾,镂着绿泥的草书,钉在楼檐下……” 窈娘失声道:“对!完全对!我还记得那个女孩子的项子上带着一块玉锁片,锁片两面都刻着一个容字。” 海平候讶然地道:“那座楼阁在冀北南宫县,那个女孩子叫燕容容!” 海东阳也失声道:“你到过那个地方?” 海平候点点头。 海东阳又问道:“你见过那个女孩子,她长得怎么样?” 海平候轻叹道:“她长得还不错,不过比不上我母亲!” 海东阳想想道:“那就不对了!” 窈娘却道:“不!问题不在那个姓燕的女孩子,可能是她的……” 海东阳飞快地道:“是她所生的女儿,第十一个雪峰的怨女出生了……” 窈娘叹了一声道:“恐怕是这样吧!” 海平候却摇摇头道:“不可能吧!我见到那女孩子只是几个月的事,她还没有嫁人,怎么就会有孩子了呢……” 窈娘道:“不必等孩子出生!那悲惨的命运已经在昨夜注定了!我相信她已在昨夜开始怀着第十一个怨女……” 众人相顾默然。 海西日却摇摇头道:“我不相信世上有这种荒谬的事!” 海东阳连忙道:“大哥!你不能不信,她是芝娘从鄂南岳阳找来的,也是凭着一点梦中的灵感,当芝娘告诉我说这个女孩子会跟她完全一样时,我也不相信,可是我今天见到她后,就死心场地的相信了……” 海西日还要辩解,花珍却道:“海老伯!您不要固执,想想雪峰神女庙的塑像,想想芝娘前辈一生的遭遇,再看看这位夫人,您不能不承认冥冥之中确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玄妙……”海西日低头不响。 那苗妇月桂连忙道:“花姑娘,你不能称窈娘为夫人,她与金龙大王并未真正成婚,虽然芝仙姑已经有个指示,可是……” 窈娘瞟了她一眼道:“少说废话!” 月桂连忙道:“窈娘!这事情关系你一生的幸福,你可不能糊涂……” 窈娘怒声道:“不许说!” 月桂顿了一顿才道:“不!婢子宁可受你的责骂,甚至于杀了婢子,一定也要把话说清楚,婢子对你敬爱之心尤甚于自己的生命,绝不能看你耽误了一生的幸福……” 海东阳连忙问道:“究竟是怎么画事?” 月桂想了一下才道:“芝仙姑将窈娘带来此地后,曾经叫她耐心等待,说是终有一天会有人救她出去,那个人使着一柄宝刀……” 海东阳笑了一下对海西日道:“大哥!芝娘是为了你呢……” 海西日脸上一红道:“胡说!她分明是为了平儿……” 月桂却道:“不!海老爷!芝仙姑原来的意思的确是要窈娘嫁给您,以表示她对您的歉咎!可是三年前她又改变了主意!” 海西日微怔道:“为什么?” 海东阳微笑道:“三年前她自己武功已成,出去逛了一趟,才发现你已经把宝刀传给平儿,所以才移念到平见身上……” 月桂摇头道:“不是!芝仙姑叫窈娘嫁给金龙大王!” 海西日只是苦笑了一下。 海东阳却微愠道:“芝娘简直胡闹,那畜生怎么配得上……” 月桂道:“这个婢子就不明白了,反正芝仙姑的确是那样吩咐的,窈娘不敢违拗,金龙大王更是喜出望外,芝仙姑还亲自替他们主持了婚礼,让他们结成了形式上的夫妇!” 海东阳又问道:“怎么是形式上的夫妇呢?” 丹桂道:“窈娘见金龙大王粗蠢不堪,如何会看得上他,可是芝仙姑的命令又不容违背,虽然嫁给了他,却一直不肯与他同房,金龙大王对窈娘虽是爱到极顶,却慑于她的美丽与圣洁,一直不敢去冒犯她……” 海东阳点点头道:“后来呢?” 月桂想了一下才道:“半年前芝姑才发现他们貌合神离的情形,叹了一口气,才告诉婢子说有一个叫做李平候的年青人,不久会到此地来,看看窈娘与这个姓李的缘份如何了!” 大家都陷入默然中,月桂接着道:“婢子们觉得金龙大王实在配不上窈娘,整天盼着那李平候前来,结果公子果然来了……” 花珍突然冷笑一声道:“海公子与这位窈娘的确是一对最完美的配偶,只是我们对芝娘前辈的行事颇为不解……” 海西日连忙道:“是啊!芝娘既然有意思将窈娘嫁给平儿,为什么又要冒充我的笔迹留书,叫平儿与花家六位姑娘结亲呢?” 窈娘轻轻一叹道:“我明白芝姑姑的意思!” 海东阳连忙道:“你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窈娘黯然地道:“芝姑姑原来是要我嫁给海老爷子,以弥补她对海老爷子的一番歉咎之心,后来她见到海老爷子对她用情极深,不可能再改变了,所以又叫我嫁给金龙……” 海东阳叫道:“她简直是侮辱你,也是侮辱她自己,她出去的时候自然也见到平儿了,应该叫你与平儿配成一对才是……” 窈娘垂泪叹道:“她知道我们一生必无善终,而且还会牵累到爱我们的男人,一个做母亲的怎么还肯害自己的儿子呢!” 海东阳也怔住了,想了半天才道:“这也说得是,既然她有这个想法,就该阻止你们见面才是,为什么又要把平儿引到此地来呢?” 海西日闭目沉思良久,忽地轻轻一叹道:“我明白了!芝娘见到窈娘与金龙大王的情形后,才知道一切都是命,任何事情冥冥中早有安排,强也强不来的,所以她也看开了,听凭天意地决定一切吧!人与人的遇合都是缘,平儿与窈娘若是有缘,他们迟早都会见面的,若是无缘,见了面也是枉然……” 花珍尖利地问海平候道:“海公子,你们见到面了,我们姊妹六个人又怎么办呢?” 海东阳连忙道:“你们这一问真是多余,拿你们跟窈娘比一下……” 花珍冷笑道:“我们薄柳之姿,何足与天人相提并论……” 海东阳笑道:“这倒是自知之言,窃娘简直是芝娘当年的影子,任何一个男人,见了这样的女子不颠倒的可以说是天大的傻瓜……” 花珍脸色一寒冷笑道:“海老爷子这番话似乎是对芝娘前辈的一种侮辱……” 海东阳连忙道:“胡说!我对芝娘像是心目中的一尊神……” 花珍哼了一声道:“神莫尊于观自在!” 海东阳激动地道:“芝娘比观音更值得尊敬!” 花珍笑了一下道:“世所塑观音像法身千万,即使是科首跣足身披一袭轻纱,却没有一个人敢以色眼观之,海老爷子对芝娘前辈但见其色,其尊敬可想像而得知!” 海东阳怔了一怔才道:“胡说!我对芝娘的感情绝非你所能了解的!” 花珍淡淡地道:“男人对女人价心不外乎两种,非惑其色,即感其情,以海老爷子的说法,自然不是惑于美色了!” 海东阳激动地道:“不错,郎使芝娘丑得像个夜叉罗刹,我也不变此心!” 花珍连忙道:“这就够了,老爷子既然承认深情不由之以色,就不能替海公子代作决定,更不必去干涉他的感情!” 海东阳默然无以为答。 窈娘却轻叹一声道:“花小姐!芝姑姑并没有要我嫁给海公子!” 花珍冷笑一声道:“可是她却明白地告诉海公子娶我们姊妹!” 窈娘委婉地道:“我并没有与你们争取之意……” 花珍却不肯放松地道:“这不是争不争的问题,一定要争的话,天下女子都不是你的敌手,因为你天生有一种吸引男人的魅力……” 窈娘惨然一笑道:“我没有见过多少男人,更不知道我对男人有多少魅力,可是我听见芝姑姑的遭遇后,无法不相信这件事!” 花珍尖刻地道:“你已经见过一个金龙大王,现在又见到海公子……” 海平候眉头微皱道:“珍姑娘!你能少说一句吗?” 花珍脸色微变道:“刚见到面,你已经受她的吸引了……” 海平候沉下脸道:“胡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花珍也沉声道:“事实很明显,你心中已开始向着她!” 海平候目中神光毕露,以极为冷静的声音说道:“你真是这样想吗?” 花珍见他忽然变得正经起来了,倒是不敢多说,深恐激怒了他,把话说僵了,自己反而无法转圜! 海平候却不肯放松,继续追问道:“你认为我也是一个见色动心的男人吗?” 花珍不敢回答。 花珠却笑了一下道:“海公子!你不要这样逼大姊,当然你不是那种人,大姊也没有那个意思,可是我觉得你若是为了窈娘而摒弃我们姊妹,也是件很自然的事,这绝不是说你是个好色之徒,窈娘之美,如神若仙,她能使一个男人为之动心却并不在于她的容貌……” 海西日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我们都不是好色之徒,然而见了芝娘即无法自拔,这绝不是惑于她的美丽……” 花珠轻轻地道:“我承认这件事,别说是一个男人,就是我们女人也无法脱出这个范围,我们无缘见识芝娘前辈,可是我见到窈娘之后,自然而然地受到她的吸引,不由自主地为她倾心,愿意为她作一切的牺牲……” 月桂激动地道:“这位姑娘说得对极了,我们都有这个感觉,虽然我们都是金龙大王的姬妾,可是为了窃娘,我们宁可杀了金龙大王也不愿见她受到一点损伤……” 海平候突地一摆手指着窃娘道:“你们都别说了,照你们的说法,似乎天下人都会受她的吸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心献出一切……” 海东阳微怔道:“难道你能例外吗?” 海平候庄严地道:“不错!假如她确有这种魅力,我可能是唯一能抵抗这种魅力的人,那并不是我比别人特殊,而是我有着一个比人特殊的母亲,她与我母亲可以说是同一个人,我总不能对自己的母亲生出那种心思……” 海东阳哼声道:“你不是由衷之言!她虽然像芝娘,却不是同一个人!” 海平候正色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因为我恨我的母亲,恨她的滥杀无辜,作恶多端,假如我母亲在场,我不认她是我的母亲……” 海平候斩金截铁的一个决定,使得所有人都怔住了! 海东阳立刻怒声道:“畜生!你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海平候庄严地道:“我先前已经说过了,而且绝不会改变!” 海东阳正待发作,海西日却拦住他道:“东阳!你不要去干涉他,这孩子的决定是对的,芝娘最近的所作所为,确有不取之道!她杀人的手段太狠了!假如再不加以制止,不知道她还会杀多少人呢?” 海东阳愠然道:“可是也轮不到他做儿子的去对付她!” 海西日庄容道:“除了平儿之外,也许没有第二个人能制止她了!” 海东阳又不开口了。 海西日继续道:“我不知道她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即使我们的武功能胜过她,你我有那份决心与勇气吗?” 海东阳长叹一声,欲言无语。 海西日想想再道:“你我都曾用黑旋风的名义杀死过不少人,可是我们所杀的人必然有他的可杀之罪,唯独芝娘顶着黑旋风的招牌所造下的杀孽,简直是近乎疯狂的行为,我们自己没有能力制制止她,更应该支持平儿的这个决定……” 海东阳想了一下才对海平候问道:“你能让她放下屠刀吗?” 海平候以金石之声道:“在杀死黑旋风之前,我只知道她是个万恶的魔鬼,举世之公敌,消去了罪恶,我才承认她是我的母亲!” 海东阳连忙又道:“那时你又怎么样摆脱你的逆母之罪呢?” 海平候摇摇头道:“大伯,我对付的只是黑旋风,可不是我的母亲。” “可是她们明明是同一个人。” “不!大伯,黑旋风是我的姨丈,他已经死了,不妨再死一次,而且他这一次是真正的死亡,不会再被人借尸还魂再造杀孽。” 海西日道:“原来你是要你母亲放弃黑旋风的身份,那恐怕不容易。”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仅要她放弃黑旋风的身份,也要求她行善于世……” 海东阳默然片刻才长叹一声道:“孩子!我为自己感到惭愧,也许我不配有你这样的儿子!不管你作何决定,我都认为你是对的……” 说完又轻轻一叹道:“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以你的武功根本不是你母亲的对手,除非她甘心情愿地,否则……” 海平候庄严地道:“我不在乎!我只尽我的能力去做,必要时我以身殉尸谏来劝她老人家回头。” 海东阳沉思片刻,突然在身边取出一卷破烂的狼皮道:“孩子!这是我毕生武功的心得,也是一尘子遗留下来的练功秘笈,我又加以详细注释,你学起来可以省很多的力,可是这仅有芝娘所能的四分之三,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其余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海平候接了过来,以略带哽咽的声音道:“谢谢您!父亲!您是决定留在这里了?” 海东阳苦笑着道:“你母亲把我陷死在此地了,除非她肯解除我身上的制禁,否则我只有终身与狼为伍!” 海平候的脸上又浮起怒色。 海东阳连忙道:“你为了其他的理由责问芝娘都行,可不要为我!我害得她也够苦的了,应该受这些折磨,我绝不恨她!” 海平候又将目光移向海西日,征询他的意向。 海西日轻叹道:“我一生所能完全传给你了,我无法再给你什么,更帮不了你的忙,还是留在此地陪陪你父亲吧!” 海平候默默无语。 海东阳又道:“孩子,假如你碰到了芝娘,她不听你的劝导,母子反目,你不能伤害她,让我们再见她一次……” 海平候苦笑一声道:“父亲!您这个请求实在是多余的,假如她肯见您,自然会来找您,我根本作不了主!” 海东阳怔了一怔才道:“也对!你去吧,希望你能成功……” 海平候朝两人跪下各叩了一个头,站起来对花珍道:“你们是否还跟我一起……” 花珍连忙道:“当然了!你到那里,我们跟到那里,除非你不要我们了,那我们就找个深山古寺当尼姑去!” 海平候微微一笑道:“我们的亲事是我母亲作主替我订下的,虽然为了正义使然,我必须与母亲作对,可是对她这一个命令,我却必须遵守倒底!” 月桂连忙道:“海公子!你对窈娘又作何安排呢?” 窈娘连忙道:“月桂!我自己的事何必要别人安排,而且我已经与金龙结成夫妇,自然应该守着他……” 月桂大急道:“窈娘!你难道真要嫁给那个蠢笨如猪的蛮牛!” 窃娘苦笑一声道:“是的!我想历来的怨女所以会有那种悲惨的遭遇,都是她们自取的,巧妇常伴拙夫眠,这是上天的定律,她们不安于命运的安排,妄想找一个相堪匹对的配偶,才招天之忌,自陷于薄命,想来我从前冷落金龙实在是件大错事!” 海平候对她这个决定倒是一怔,但也没有多表示意见。 窈娘却想了一下又道:“海公子!我对你还有一个请求,请你到南宫地找一下那个姓燕的女孩子,看看她是否真怀了孕!” 海平候微异道:“这是为什么?” 窈娘凄然地道:“我想她一定是怀了孕,你劝她把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杀了,让我们怨女的命运就此结束了吧!” 海平候摇摇头道:“我不能提出这个不近人情的请求!” 窈娘神色悲苦地道:“这是为了大家的好,难道你愿意雪峰神女的悲剧一直延续下去吗?难道你希望世上再出现一个芝姑姑吗?” 海平候庄容道:“孽由心造,祸因人生,你既然已经明白了解脱之道,何必又去戕害一个新的生命呢,再说我根本不信这个荒诞不经的传说!” 窈娘怔了一怔才道:“既是公子如此说,妾身也不敢勉强了!” 说完对月桂等三个苗妇道:“你们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一起下山吧!” 海东阳一怔道:“你也要离开这里?” 窈娘点点头道:“是的!我想去找金龙!” 海平候道:“茫茫人海,你上那儿去找他?” 窈娘坚决地道:“只要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海东阳连忙道:“你从来没有到过别的地方,不如在此地等他为佳!” 窈娘摇头道:“不行!他若是重回此地,一定会找您报杀父母之仇,因此我还是出去找他的好,我找到他后,可以劝止他放弃仇念,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过这一辈子,我相信他一定肯听我的话……” 海平候听她如此一说,倒是颇为赞成。想想道:“这样吧!你也不必走得太远,我负责替你找到金龙,告诉他你在什么地方等他,这总比你去找他方便得多!” 窈娘沉思片刻才道:“也好!我就在山下元江县等着他!那是到此地必经之路,即使你找不到他,他要到此地来,也会先碰上我!” 海平候点点头,想到一句话,说到口头又咽了下去! 窃娘却已明白他要说什说,轻叹一声道:“你放心好了,我在元江县一定找个隐秘的地方,深居简出,任何外人都不见,这就不会惹出其他的麻烦了!” 海平候被她说出了心事,脸上不禁一红。 窃娘轻叹一声,自顾率领月桂等收拾东西去了! 海平候也不想多耽,会同花氏六女,告别了海西日与海东阳下山而来,走出那群苗妇所居的村落,他倒是感慨万千,连连回头怅望。 在这里不过短短的一天,在他的生命中却是一段极为重要的时光,他弄清了自己的身世,见到了生身的父亲! 更解开了黑旋风之谜,而且担负起一个新的任务! 其实这个任务并未更改,他原来是要除去黑旋风,现在还是要除去这个恶魔,只有一点不同! 那万恶的黑旋风已由他的师父换成了他素未谋面的母亲晏美芝,实际上他与晏美芝也不是没见过面! 从黄河之畔踏入江湖开始,他们母子已见过好几次,每一次见面,晏美芝都留下了一片血腥! 花珍见他的脸上十分沉重,以为他心中很难道,不敢再去撩拨他,花珠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情当他还是李平候的时候,在浣花别庄上,他第一次失神,握住了她的手,目中也流露出这种神色光-,曾经使她的心为之猛烈颤动过! 可是她明白他现在的这份激动不是对她,也不是对她们姊妹中任何一人,他是对着那留在后面的窈娘! 她在心中埋下了一个叹息,却不敢表露出来! 窈娘是可爱的,不仅男人们见了会爱她,女人们见了也会不由自主爱上她,除非她是极更强烈的嫉妒掩盖了! 她自己没有嫉妒,却怕她的姊姊花珍! 一行人默默地出了哀牢山,天色已经很晚了,照理他们应该在元江县内歇宿一夜,可是海平候却坚持要赶路! 花珠知道他是在逃避再见到窈娘,花珍却是怕他再见到窈娘,反而很兴奋地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又冒夜进发! 要找到化身千万的黑旋风现在已确定她是晏美芝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茫无头绪,真不知何适何从! 但是海平候判断她的足迹多半落在中原,否则就是紧蹑在他们身后,因此他们毫无考虑地重回中原! 假如晏美芝追在他们后面,到必要时自然会现身相见,不然就一定会在中原找到她的足迹!因为像她此刻身怀绝技,一定不肯甘于寂寞的,何况还有一个袁白萍跟着她,从袁白萍的身上也可以找到她! 口口口口口口 出元江城,渡过元水取道东行,踏着夜色,戴着满天星斗与一钩新月,还有就是海平候的满怀惆怅了。 花家六姊妹中就是花珍一个人比较老练,泼辣,世故也最深,渐渐地她也看出海平候心神不属了! 可是她不像花珠那样含蓄,立刻追问道:“海公子!你是否还在想念着窈娘!” 海平候心神一震,连忙道:“胡说!我想她干什么?” 花珍轻叹一声道:“你不必否认,我看得出你在想念她,这也难怪,我若是个男人,我也会为她着迷的,她的确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海公子!你一定认为我对她刻薄……” 海平候轻轻一叹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已经明白地表示过我不会对她着迷的!可是我觉得你对她未免太凶了一点!” 花珍庄容道:“在那个时候我不得不如此,海公子!你不要误会我是在嫉妒她,我们姊妹六个人都能共嫁一人,我不会在乎你多爱一个女人的,可是我必须阻止你去爱她……” 海平候笑了一下道:“你这一想根本多余……” 花珍苦笑一声道:“我并不多余,当时你若表示得急切一点,我会不顾一切想法子杀死她的,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 海平候微愕道:“那你为了什么?” 花珍庄容道:“为了你,我怕你会感染到她的不幸!” 海平候笑道:“你当真相信那荒唐的故事!” 花珍道:“我不相信那传说,可是我相信你的母亲,她自己是雪峰神女悲惨的化身,对一切比任何人都清楚!” 海平候连忙摇头道:“你越扯越远了!” 花珍庄容道:“不金沙网站手机版,!我有相当的把握与证据,从你后来的遭遇看,你的母亲始终还是爱你的,她处处地方都是在成全你,甚至于杀死某一些人也是为了你,可是她偏偏不肯让窈娘嫁给你,这原因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海平候见她又旧话重提,实在不想再谈下去,连忙道:“好了!好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的,窈娘已经嫁给金龙了,无论如何我总不会去抢别人的妻子吧……” 花珍叹道:“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海平候怫然道:“难道你这个都信不过我,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花珍摇头苦笑道:“你弄错了,我相信你的人格不会去做那种卑劣的事,所以我才担忧,假如你能摆开这一重良心的束缚,我倒反而放心了,以你现在的本事,再加上你母亲的支持,任何人都无法阻扰你们的结合,倒是不会发生悲剧了!” 海平候莫明其妙地道:“你怎么越说越玄了,我简直听不懂……” 花珍轻叹道:“在眷恋你母亲的那些男人中,以谁的遭遇最苦?” 海平候道:“这怎么说呢?他们的遭遇都是差不多的……” 花珍正色道:“不!有些人只是单恋着你的母亲,他们妄想得不到的东西,吃苦是应该的,只有一个人……” 海平候抢着道:“你是说我大伯!” 花珍点头道:“不错!你的伯父,也是你的师父,他爱你的母亲,你母亲也爱他,却弄成这种结果,所以他才是最悲惨的一个人,你母亲阻止你与窈娘结合,不是怕你爱上她,而且怕她爱上你,雪峰神女的悲惨命运只传染给一个她所爱的人,其余的人都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可是今天你母亲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海平候一怔道:“你是说窈娘爱上了我?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今天才见到面,而且她已作了最决烈的表示要嫁给金龙……” 花珍苦笑道:“他们成婚已三年,窈娘一直冷落他,今天突然表示要自动与金龙长相厮守,你想她是为了什么呢?” 海平候想想道:“她已嫁了金龙,自然只有跟着他!” 花珍道:“不错!这是她唯一可求的归宿,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爱,可是她爱的对象是你,她怕她的不幸会传染给你!” 海平候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和她见面谈不到十句话,况且她已表明了态度,是有夫之妇,又怎会爱上我呢?” 说完了话,他低着头,好像在想另一个问题。 花珍叹息着道:“我不过是说说罢罢了,事情真要发生时,是阻拦不住的!可是我不得不对你说明一下,希望你能稍稍为我们着想,当你心中觉得实在丢不下她时,你早点对我们作个明白的表示,免得我们多受罪!” 海平候怫然道:“你这是什么话?” 花珍庄容道:“我这是最正经的话,目前我们六姊妹中,只有我与二妹对你印象最深,我们这一辈子是定了,其余四个妹妹还来得及另作打算……” 花璎连忙道:“大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我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 花珍苦笑道:“以前我太自私,硬把你们拖在一起……” 海平候也庄容道:“珍姑娘!我不知道你说些什么,可是对你最后一个提议,我倒是十分赞成,我觉得你们姊妹六个人共同进退实在是件很荒唐的事,虽然我并不反对你们任何一位:可是我也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要娶六个妻子,你还是趁早……” 花珍神色一怔道:“不!只要你不去找窈娘,我相信我们六个人可以好好地侍奉你,任何力量也无法使我们分开……” 海平候对她简直没有办法,只好低头不语,心中却十分烦燥,加紧脚步,一直向前闯去! 这时星光渐淡,新月消沉,天边微泛曙色,远处已有隐约的鸡啼,晨风微寒,飘动衣袂,使人略有凉意! 海平候一个人在前面急走着,耳际听得有脚步声,知道是花珍她们在后面追着,遂也不去理她们! 一直走到一片树林前面,雀噪鸟啼,天色也更亮了,他略略感到有点疲倦,因为这一夜匆匆赶路,未曾休息,计算最少也走下两百里路了,因此他自言自语地道:“我们也该歇一下,看看是否能找点东西果腹!” 这番话一半是询问,一半是决定,可是他话讲出口后,背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道:“好极了!兄弟早有此意,只是不敢提出,寒舍就在林中不远,客来不速,佳肴未及准备,佳酿倒是颇为富裕!” 海平候不禁一怔,连忙回头一看,花氏六女俱都不知去向,背后只有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青年武士! 那武士腰下佩若长剑,人品相当俊逸,长眉飞入鬓角,目亮似电,灼灼逼人,只是他的脸上却带着微笑! 海平候怔了片刻问道:“阁下是……” 那青年武士一拱手道:“兄弟靳思齐!家居此地!” 海平候连忙又问道:“我后面的六位姑娘呢?” 靳思齐道:“我一直跟在兄台的后面,因见兄台仪表不俗,极思一表亲近,请兄台至舍下一叙。并未见到后面有人,兄台说笑了。” 海平候见他尽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十分不耐地道:“我不是开玩笑,确实有六位姑娘与在下作伴一同赶路,不久之前,她们还在我后面……” 靳思齐笑笑道:“这就奇怪了,兄弟怎么会没看见呢?别是她们走错了路吧!这地方的岔道很多,她们也许走到别的路上去了!” 海平候连忙道:“不可能,她们一直跟着我的!” 靳思齐又笑道:“这就是兄台的不是了,兄台既然带着六位姑娘作伴,怎么可以不顾一切,埋首急奔,兄弟是个男人,追上来都感到十分吃力,想那些姑娘们的盈寸金莲如何赶得上呢,恐怕她们还留在后面吧!” 海平候见他说话时全无表情,心中微微一动,当然他知道以花珍等六人的脚程,绝不会赶不上,忽然失踪了,一定与这家伙大有关系,可是他还没有把话说出来,那靳思齐已猜透了他的心意,笑着道:“兄台可不要怀疑小弟!小弟绝对没有拐跑她们!” 海平候故意装作平静地道:“阁下说那里话来,那六位姑娘都会武功,而且身手颇不平凡,寻常人想拐走她们还不简单……” 话中之意暗示着只有非常人才能对她们下手! 那靳思齐却故作了不解地道:“那兄台大可放心,小弟居此多年,对附近的情形十分熟悉,这六位姑娘一定丢不了!” 海平候冷冷地问道:“阁下怎么知道丢不了!” 靳思齐笑笑道:“兄弟知道这附近并没有什么特出的武林高手,那六位姑娘既是会武功,自然不怕被人拐走。” 海平候也装作地道:“那她们一定是走散了,我得叵去找一下……” 靳思齐用手一拦道:“兄台不必费神,她们若是走失了,一定会找到寒舍去的,此地岔路虽多,都须经过寒舍,兄台不如到寒舍去等他们一下,只要确有其人,兄弟相信一定丢不了……” 海平候沉声道:“你能保证她们丢不了?” 靳思齐的脸色也微微一沉道:“兄弟是一片好意相邀,阁下不肯赏光就算了,兄弟并没有看到人,阁下也没有把人交给兄弟,兄弟怎能保证!” 海平候怒道:“难道我还会骗人不成!” 靳思齐干笑一声道:“兄弟并没有说阁下骗人,兄弟只是说她们若真的走失了,一定不会闯到别的地方去,阁下若是不信,尽管自己去找好了!” 说完拱拱手,举步向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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